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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 29, 20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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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城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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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站在了香炉峰的石阶前。山风卷着寒意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,像在提醒我,这里曾是我青春里最滚烫也最凛冽的一段时光。
石阶还是记忆里的模样,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,每一步都踩着从前的心跳。那时我们并肩走在这蜿蜒的山路上,我们无话不说,一路畅谈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她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,泛红的脸颊和清灵的眼神,我以为那就是永远,多想定格在这一瞬间。
登顶的冷风比记忆里更烈。站在山巅,远处的城市和校园被薄雾笼罩,像一幅被晕染开的水墨画,我只是视线受阻却依然能感受到那朦胧的美。我摸出手机,习惯性想点微信,没有新消息,指尖悬在半空才想起,那些分享日出、吐槽琐事的日子,早已随着去年的秋风,散落在了记忆中那些一起漫步过的地方。原来有些告别,从来都不是电视剧里上演那样轰轰烈烈的仪式,而是内心深处自我的挣扎,无以言表的落寞。
下山时,雾色渐浓。细碎的白色颗粒簌簌落下,起初我以为是寺庙香案上飘来的香灰,伸手去接,冰凉的触感才让我惊觉——是雪花。耳机里循环着大鱼海棠的轻音乐旋律,弦音空灵又怅惘,和漫天飞舞的雪粒缠绕在一起,将整座山都裹进了一种悠然的沉寂里。雪落在发丝上,融化成水,顺着脸颊滑落,我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,只觉得心里那块被回忆硌得生疼的地方,在这一刻慢慢痊愈。
山脚下的寺庙飘来斋饭的香气,米饭混着青菜的清鲜,勾得人脚步都轻了。大殿前的那盏油灯,在暮色里燃得正旺,烛光透过木框的玻璃,摇曳成一团暖黄的光晕。我站在廊下,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,只是安静待着。
斋堂的钟声敲响时,那些关于开始与结束的执念,那些以为过不去的遗憾,在这一刻、一盏孤灯、一场初雪里,渐渐变得轻如鸿毛。
原来重游故地,从来都不是为了找回什么,而是为了和过去好好告别。雪花的落下也许是为了同山顶落下的银戒做缓冲,让它慢一点,慢一点,没有人想听到它落地如心碎般的声音。
告别那个在山路上奔跑的自己,告别那段以为会永远的恋情,也告别那些被遗憾困住的日夜。就像这盏油灯,它燃过无数个晨昏,见证过无数人的心事,却始终守着自己的光,不悲不喜,不慌不忙。
我把耳机里的歌换成了轻快的英文歌曲,脚步也变得轻盈。香炉峰的雪,终究会化;大殿前的灯,也会在黎明前熄灭。但那些刻在青石板上的记忆,那些在心里燃过的光,会永远留在那里,提醒我:所有的结束,都是另一种开始。
- Author:Lorc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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